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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with the label 休學系列

寫在休學之後(八):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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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一次休學的時候,我和大部分 19 歲的年輕人一樣,有著很大的野心,想在有生之年對世界做出重要的貢獻。然而,我既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使命是什麼,也不夠暸解這個世界背後的運作原理。而每當我想好好地花時間來自我省察、串聯不同學科的知識來打造自己的思考體系時,我便不斷地感受到大學體制的綑綁,覺得無法完全施展自己。 在休學的兩年期間,我為自己設定的大方向,就是對一切事物保持開放的心態,用盡全力地學習各種知識、技能、觀點,讓我得以從不同的維度去認識自己、認識世界,進而建構一套我覺得扎實可靠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並從中推導出我的人生使命與對世界的願景。 如今,我已經很清楚我未來十年的願景,就是將整個世界知識與技術增長的速度優化到理論極限。為了做到這件事情,我的十年目標是打造一個真正普及世界的開放超文本系統(Open Hyperdocument System),並以這個系統為基礎,建立新一代的網際網路。 很顯然地,這件事情非常困難。在休學兩年期滿時,我仍然能感受到自己在許多方面上都還有所不足。如果我要達成我的願景,我必須走出台灣、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取得那些我在台灣無法獲得的成長。於是去年九月,我正式放棄台大物理系和數學系的學籍,來到了以城市為校園、以多元文化交流為背景、以主動學習和跨領域應用為標榜的 Minerva 大學。 重返學生身份的這一年半,我有了三個重要的收穫。 第一個收穫,是思考的方式變得更加完整。以前在台大時,我只是單純地在吸收並理解知識;但是在 Minerva 的第一年,學的則是八十幾種不同的思維模式。這些思維模式可以應用在各種不同領域的學習與研究上,也可以應用在解決問題、與人溝通、判讀資訊、拆解系統、分析數據、建立決策等每天都會遇到的情境中。一整年的訓練不僅使我注意到許多以前不曾注意到的思維漏洞,也讓我更懂得如何批判、創造與應用眼前的資訊與所學的知識,對我來說剛好達到與在台大所學互補的效果。 第二個收穫,是學會用心經營與他人的關係。我在 Minerva 交了幾個我非常珍視的朋友,這些朋友不僅讓我感受到被珍惜、被重視,也讓我變得更像一個人。以前的我總是一股腦地朝著願景向前衝,但是這幾年我才真正意識到,經營有意義的關係,跟開創有意義的事業同樣重要。我變得更加重視我與我愛的人們之間的關係,也開始花更多的時間去傾聽、理解他人。 第三個收穫,是找到能理解我的願景的...

寫在休學之後(七):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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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我以前曾覺得,生活如果不那麼忙、多空出一點時間來反思我所做的每件事的意義,也許會變得更有智慧一些。但我後來發現這事的邏輯其實是反過來的:很多時候正是因為反思不出答案,所以才要在生活中多做一些「我感覺有意義的事情」。 然而即便我這麼做了,最終仍然會陷入無法回答「這些事情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的困境。為了走出這個困境,我花了很多時間反思「意義」這個詞的定義,因為我不想把自己的生活決策寄託在一個我不懂的詞彙上。 如果把一件事情的意義定義成「這件事情對於某個目的的重要性」,例如「讀書對於認識世界是有意義的」、「友善待人對建立好的人際關係是有意義的」,那麼每件事情要有意義,都必須有某個目的作為受體。 然而此時就會引申出另一個問題:達成這些目的的意義是什麼?認識世界有什麼意義?建立好的人際關係有什麼意義? 一但使用了上述定義,最終就會陷入無止盡的追問,並且得不到任何有實踐價值的答案。 如果換個定義,聲稱「意義是由每個人去賦予的,你覺得一件事有意義,它就有意義」呢?我曾經有段時間接受了這個定義,但久而久之就會陷入另一個思維困境:為什麼我要賦予事情意義?為什麼我一定要有意義的過日子? 不管使用哪一個定義,在大多數時候我都會因為當下找不到答案,於是轉而去找尋下一個看似有意義的事情,用新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逃避回答那些還沒被解決的「意義問題」。 然而,這樣的日子過得愈久,這些「意義問題」就積得愈多。當它們積到臨界點時,我就會被引向更大的問題:「我活在世上的意義是什麼?」 我認為大部分的人都會在人生中的某個時節點開始覺得這個問題至關重要,並且為「找不到答案」的困境感到痛不欲生。這個時節點因人而異,有些人可能是一二十歲,有些人可能是七八十歲,也有些人搞不好一輩子都不會經歷。 對還沒經歷過的這種困境的人來說,可能覺得沒事去想這個問題是自找麻煩。但我相信經歷過的人都能理解:當那個時節點到來時,你根本無法阻止自己去思考它。 我在十九歲時開始真正面臨找不到人生意義的問題,這很大程度上也導致我做出休學的決定。為了找尋答案,我曾試著從基督教和佛學的角度切入,也曾試著透過研究歷史來找尋靈感,亦曾認為也許能在心理學和腦神經科學上找到答案,最後又逐漸地被引導到哲學上面。 《Sapiens》的...

寫在休學之後(六):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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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和很久沒見的朋友吃飯時,聊天的話題通常會從「你最近在做什麼?」、「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開始。讓我感到困擾的是,我最近發現我變得很難簡單地解釋我在做的事情,因為光是要交代「背景因素」和「決策方式」這兩個部分就得花上不少精力。 用簡單的方式把事情講清楚很重要。當我無法簡單地和別人解釋自己在做什麼時,多少意味著我自省的時間變少了。剛好這陣子做了一個比較重大的選擇,所以想趁這個機會把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和想法梳理一下。 主軸 如果將休學至今一年半的時間總結,我主要在做的事情有四個。 第一件事是之前反覆提過的「打造一個有機的綜合能力系統」。這是我在考量了未來世界的隨機性、我個人的學習風格以及我認為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能力等三個面向後,制定出的個人成長策略。 第二件事是「從多個不同的維度去認識世界」。我堅信世界是一個維度非常高的複雜系統,而要理解這個複雜系統的本質,就必須要廣泛地從各種不同的面向去認識它,這些面向包含但不限於:科學、技術、哲學、未來學、歷史、宗教、商業、創新、經濟、金融、法律、政治、心理學、設計。 我的目標不是成為所有領域的專家,而是給每個領域分配一個我認為合適且可調整的權重,將這些知識逐步地連結起來,整合成我的世界觀和思想體系,對這個世界建立更為全局的認識。 第三件事是「保持健康」。這當中主要涉及了四個面向:睡眠、飲食、運動、心理狀態。我確保了每天八小時的睡眠,控制了每餐的飲食內容,保證一週四天以上的運動頻率,並建立了冥想的習慣。 第四件事是「找尋人生使命」。我希望能找到我與這個世界的契合點,搞清楚我到底想要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麼東西。 就在大約半年前,我在這四條軸線上都有了階段性的成果。我的綜合能力系統開始發揮耦合的作用,提高了思考很多問題的效率。我對世界有了一個全新且更佳穩定的認識。我將身心維持在一個我很滿意的狀態。更重要的是,我逐漸找到了自己的使命,擺脫了過去二十年的迷惘狀態。 階段性的成果多少意味著現況的飽和,這通常也代表著做出下一個「重要的選擇」的時候到了。 重要的選擇 在過去六年,我的人生充斥著許多重要的選擇,包括:高一高二不管學校課業,跟家人說要用競賽升學;高三擺爛物奧,跑去組建團隊、學習新技能;台大剛入學一週就跟家人說不讀物理系了,要用數學系畢業;大二上突然休學,跑到軟體公司工作;退伍後把工作辭了,投以全部時間自學。 我所做的...

寫在休學之後(五):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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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離上一篇休學文又過了三個月。真的能深刻體會何謂時光飛逝。 這篇很短,我想嘗試用一個不同的風格去寫。總之就是不想花太多空間填充冗贅的連結詞,也懶得像過去一樣長篇大論。這次希望能透過條列的方式,更精準地紀錄一下這幾個月來感受比較深刻的心境。 思考的時間 我在思索人生相關的問題時,一開始找出的答案總是會被後來沈澱出來的答案給推翻。 找出答案感覺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實際上是在那之前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和思考累加起來,造就了找出答案的那一瞬間。 當一個與人生規劃有關的問題在時間序列上被放置的愈遠時,要找出答案需要花的時間就會愈長。舉例來說,當我要決定接下來一年要做什麼時,得花上至少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找出答案;當我要決定接下來五年要做什麼,則要花上至少ㄧ年的時間才能找出答案。 期望在學生時期就推知自己未來二三十年的走向是不切實際的。我接下來的二三十年是不可知的,因為它取決於我接下來的五年。我接下來的五年是不可知的,因為它取決於我接下來的一年。我接下來的一年是不可知的,因為它取決於我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接下來的兩個月是可控的,把它做好。 不要試圖把答案逼出來,留多一點的時間讓自己醞釀。 學習與成長 我懂的東西愈多,會導致我不懂的東西也跟著愈多。換言之,如果我搞懂了一切,那我也將不懂一切。既然自己有很多東西不懂,就要避免輕易下論斷,並保持謙卑。同時,多關注那些不輕易下論斷的人說的話,因為這些人懂的東西通常很多,他們話語背後的脈絡往往更加嚴謹。 如果我們沒經歷過一件事,我們就不可能知道經歷這件事的感覺,更難以體會從這件事中可能悟出的道理。事實上,大部分的道理都得在某個特定時刻、經歷某個特定事件後才有辦法真正理解。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這些道理往往會被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廢話」;在那個時刻之後,才會恍然大悟,深深自覺「我以前怎麼有辦法這麼蠢」。 如果你覺得這篇是廢話……沒事。我道歉。 優點在某些場合上是缺點,缺點在某些場合上是優點。沒有什麼是絕對要改掉的,總之就是學習看場合。 從務實的角度來看,在與陌生人交流時,應該把焦點專注在「怎麼從他身上獲得一些我原本不知道的資訊」。重點在完善自己的世界觀,而不是完善他人的世界觀,最大忌是為了辯論事情的真相,導致自己漏聽一些可能很重要的資訊。 在參考一個人的論述時,首先關注的是這個人與他給出的論述是否...

寫在休學之後(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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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休學系列的第六篇文了。 這系列寫到現在,雖然以休學後的體悟為題,但其實每一篇是各自獨立的。寫的動機不一樣,想點的主題也不同。 (序) 寫在決定休學當天,寫它的目的是抒發情緒; (ㄧ) 、 (一點五) 寫在休學後一週,想趁對學校的記憶猶新時,談點學習方法和教育批判; (二) 寫在入伍前,警惕自己不要因為當兵的空窗期而忘了應有的基本心態; (三) 寫在退伍當下,希望能把接下來一年的計畫理清楚。 如今退伍快四個月,雖然仍時不時會被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物與想法給震撼,但大體上已經成功駕馭生活和做事的節奏了。若以一個詞來形容這段時間跟之前一年最大的差別,我認為是「平常心」。 去年休學後的前幾個月,在見了各式各樣的人、經歷種種動盪起伏和認知爆炸後,說實在要像以前一樣靜下心來做事,難度提升了不少。當時內心彷彿有股東西在蠢蠢欲動,做的決定也比以往更加魯莽、粗暴。 但是當情緒和思維的震盪隨著時間開始沈澱,並且在軍中好好地重新把想法整理過以後,總算感覺自己再次回到原本純粹的心態上。 人在不同的狀態下所認為重要的事情並不相同。退伍當下,心態穩了,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計畫」,也就是去思考怎麼最有效地運用接下來的時間。而在過去四個月裡,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細節」,也就是我對我所學與所做一切事物的細微感受。 計畫和細節是硬幣的兩面,上一篇談了計畫,這一篇就談細節。而我討論的邏輯是:先談什麼是「感覺」,再談「感覺」與「成長」的關係,最後談我認為「細節」在這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感覺 人的大腦是一個極為複雜的系統,我們的行為只是這個系統在最表層的體現,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小部分。對於這個系統,我們也許永遠沒有辦法完全搞清楚它細部的運作模式,但是仍能從中摸索出一些不變的規律。 關於人的行為,我認為有一件事情是不變的:人總是會順從自己的感覺做事。即使每個人都能用一番道理來解釋自己的行為,但其實言下之意是他「對這番道理的感覺很好」。例如當一個人說自己做事遵循理性時,其實是因為他認為「根據理性做事」的感覺比較好;但如果有一天他對理性「感到失望」,做決策的方式自然會改變。 感覺和理性就像是活在大腦中的兩個獨立的人。我們時常會嘗試用理性去引導感覺,但我們的行為最終總是由感覺來決定。隨著時間的推進、經驗的累積和環境的改變,人的感覺和理...

寫在休學之後(三):長線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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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計畫。 每當我有新的目標時,我會搜集大量資料,對它們細部分析,制定出覺得無懈可擊的計畫。如果目標是登陸火星,周遭的資源就是我打造火箭可用的零件,資料是我飛行時的燃料,計畫則是我的航線藍圖。 在我從一個普通的物理愛好者,轉變到決定要準備物理奧林匹亞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分析資料。我首先花了好幾天,將能接觸到的所有考古題和教材看過一遍,細部分析這些題目的思想源頭來自哪些書籍、哪些理論,進而暸解這些比賽究竟想測驗學生什麼東西。接著詢問得獎過的學長姐,暸解一下這個競賽最厲害的選手群大概處在什麼樣的水平。最後評估我的自身能力和成長速度,確認手邊擁有的資源清單,並計算出距離比賽前實質上有多少時間可以準備,為此我得犧牲哪些東西、又能從中獲得什麼。 有了這些資訊,就能算出初步的風險、成功率和預期收穫,由此決定要不要認真比賽。若要認真比,再按照自己的學習風格和喜好,設計一個有彈性的準備計畫,讓我能因應新的狀態與認知快速調整計畫;同時訂出一些關鍵指標,方便我隨時檢驗計畫的完成度。 考古題、書籍、理論、參賽經驗、選手水平、自身能力、資源清單、時間成本……這些就是撐起「物理奧林匹亞準備計畫」的關鍵資料。透過把不同資料間的相互關係理清,制定計畫並全力執行,我從國中理化吊車尾的學生變成高中物理全國前十的選手。 除了準備競賽以外,這種思維模式也讓我在這幾年陸續產生「班際足球奪冠計畫」、「一學期一百道菜計畫」、「網路遊戲開發計畫」、「得到 App 專欄學習計畫」……等各種不同類型的計畫。它們有的大、有的小,有些執行的成效很高,也有些虎頭蛇尾。但不變的是裡頭的計畫思維,一步步實踐、調整計畫的過程總是讓我樂在其中,而這些經驗更讓我有不少成長。 後來,我休學了。 離開大學,也需要計畫。 跟以往不同的是,過去我在計畫時,往往有個明確的目標,我總是知道我的火箭最終要登陸哪顆星球。但「休學計畫」卻沒有所謂的終點。陳列在眼前的是許多不同道路,每條道路通向的目的地截然不同: 面對工作機會,要接受薪水最高的那個,先存一筆錢再開始找尋方向;還是選擇能力和公司文化最好的那個,向高手同事學習、成長? 面對兵役,要直接把四個月服完一勞永逸;還是用報考學測指考來延後役期,替現在的自己爭取更完整的時間? 休學的上限是兩年,兩年後要從此不讀大學,直接開始下一段人生;還是把這...

寫在休學之後(二):不斷地思考、不斷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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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就要入伍了,沒意外的話腦袋會變鈍不少,趁當兵前來火速更新一篇休學系列的文,整合一下最近的想法。這次寫的東西很單純,就只談一個行為:問問題。  它是貫徹我二十年來所做決定的極為重要的行為,也是休學後我覺得對我最有幫助的能力和態度。如果要抽離出更上層的概念,我問的問題主要是源自好奇心,這是在我反覆思考後許久所發現到的、也是決定我這個人一切行為的核心因素,未來有機會再開一整篇去談它。 這篇希望把東西聚焦在問問題能產生的一些價值:過濾資訊、理解事情、解決困境等,透過一些我經歷過的具體情境去解釋它的重要性。雖然裡頭的道理很簡單,但我長期觀察下來發現:越是聽起來簡單的道理,大家越容易覺得不重要,執行力也越差。所以希望這篇文能起到一點警惕的作用。 問問題的動機 由於秉信凡事總有那麼幾個道理,以前只要遇到好奇的,或是想不透的事情,我第一個直覺反應就是問。一般在學物理、數學時,問問題還蠻被鼓勵的。「為什麼要這樣定義?」、「為什麼這個步驟可以這樣推?」、「為什麼這個問題要這樣假設?」、「為什麼這個值可以忽略不看?」,這些問題都弄懂後可以釐清不少觀念,觀念串在一起總能讓理論像燈泡般亮起來。 開始寫程式後概念也類似,只是因為這領域細節繁多,即使很厲害的人也不一定能回答每一個問題,所以最常被我問的對象就變成了 Google、Quora、知乎等,宏觀重要的概念才拿來問人。而當問問題的對象變成這些非人資源時,這個行為就會被很多人稱為「自學」,雖然我其實沒有感覺到本質上有什麼變化,一樣都是自己為了找到答案而去尋找的必經過程。 ( FYI:針對自學方式的一些細節,可以參考我高中曾寫過的這篇《 物理與奧林匹亞大小事 》裡,「解題思路」、「學習方法」、「常見問題集」這三個段落,雖然很多想法現在有了改變,但根本的方法是類似的) 令人難過的是,同樣是問問題,在某些情景下不會受到尊重。相信大家在小時都問過、抱怨過:「為什麼我要考這我覺得毫無意義的考卷?」、「為什麼學生有義務讀書?」、「為什麼學校要教這個而不是教那個?」、「為什麼我要一直重複做已經會的東西?」、「為什麼你考卷題目要這樣出?這到底想測什麼?」、「為什麼課程要這樣設計?」。只要一問這樣的問題,對方就會覺得我在找麻煩,防禦性的姿態和官方版本的回答隨之出現。繼續追根究底下去,接下來就是挨罵。 即便動...

寫在休學之後(ㄧ點五):螺絲釘文的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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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禮拜的某天晚上,我因為寫 code 寫到有些疲憊,想說放鬆一下,心血來潮決定寫點文章抒發自己對學習、對體制、對世界的一點看法。在把腦中想法構思組織一番之後,分類出幾個主題,計畫利用休學後的閒暇時間寫一系列的文章。 於是當天晚上用了快四個小時寫下 《寫在休學之後(ㄧ):別做螺絲釘,做自己》 這篇文,隔天早上也沒想太多,稍微檢查後覺得沒問題就發出去了。沒想到竟造成比我意料中還要大的迴響,這陣子訊息量和好友邀請也大到有些難以負荷的程度。 由於我最近實在太忙,訊息很多都是已讀狀態,沒辦法每則都回,只能在此說聲抱歉。剛才稍微整理了一些網友針對原文敘述所提出的問題與質疑,決定用這篇來一次性的回答。 Q: 走出自己的路是很好,但你只從你個案的立場來思考學校該怎麼樣,不覺得太過偏頗嗎? 我的立場當然不能適用在全部的學生身上,但這篇文會受到某種程度的關注,部分就是因為不少論點能適用在非常多大學生身上。特別是文中舉的例子,周遭很多同學都抱怨過,他們只是發出的聲音比較沒被看到,並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同時,作為一個曾經的台大學生,用自己的經驗點出我所認為台大(或是任何大學制度)存在的問題,我覺得是很重要的。因為任何體制都該能被挑戰,對事情提出批判才能找出問題、解決問題、讓體制進步。 Q: 對你沒意義的制度,並不代表對別人也沒意義吧?以一個系而言,這些制度是它把關自己系的產出的手段,期望放寬標準的同時,有考量過這樣作真的對「物理系」、對「數學系」好嗎? 同意每個系都有把關自己系的產出的手段,但「放寬標準」跟「放低標準」兩者是不一樣的,放寬意味的是給予學生更多彈性。當前的制度缺少一個能讓學生因應不同的個人情境去抬高、轉換標準的彈性,是我覺得很難過的地方。 到底是要讓學生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還是成為科系希望他們成為的人?這個問題一直都在。如果制度沒辦法兼顧兩者,就代表可能還有改進的空間。因為科系是以人為主體,當一個系因為規則缺乏彈性,導致無法得到大部分內部學生的認同,我認為就是對產出沒有做出足夠好的把關。 Q: 你如果保持著坦然面對的心態,自己不去要求優異的成績的話,不就沒有所謂強制地扭曲了學習節奏的問題了嗎? 說得沒錯。好成績使得節奏被扭曲,好節奏使得成績可能變差,這規則實在太怪,所以我坦然的休學了。 Q: 課爛,要麼反應,不然就想辦法省力...

寫在休學之後(ㄧ):別做螺絲釘,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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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學後,雖然還是一樣忙,但是忙的比較有意義,也比較有時間思考自己在做的事情。趁著忙裡的空閒,決定來不定期的寫一系列文,把重要想法給收斂起來,順便幫助將腦中的思考具像化。這篇文接續自 休學 ,以及我發在 Medium 版的: 從雙主修到休學的一年 ,有興趣可以參考以上連結。 第一篇想深入談的是一些細節,講我在大學裡感受到的問題,然後分享最近在做的一個有趣專案,用它當作不靠大學體制也可以有不亞於在大學學習的、自我成長的例子。最後會談一點自己的理念、警惕和願景。 想要寫這些細節的動機,一方面是因為我不喜歡只做抽象層次的陳述和評價,而沒有給出具體實證想法的論點。另一方面則是基於一些朋友希望我分享學東西和做專案的腦中思路,我想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首先來談談我在大學感受到的問題。讓我們在腦中回顧一下,大學是怎麼賦予學生知識的呢? 先不論透過什麼管道入學、也不談喜歡與否,想像你現在考進台大的某個科系。系上的教授會跟你講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不重要的;系上會規定,你至少要完成什麼樣的課程才能畢業。可是注意了,這裡頭的「至少」,通常不少。 以台大物理系為例,你要修普物、普化、普生,要修很多衍伸出來的實驗課程;到了大二、大三,必修還有力學、電磁學、熱物理、量子物理。為了確保你的數學能力足夠,你要修好幾門應用數學課;為了確保你達到台大最基本的素質要求,你要修國文、英文;為了確保你在學業中沒有忽視掉服務,你要修服務學習,內容可能包含掃系館等雜活;為了達成台大學生理應具備的多元智能,你要修一定量的通識,而且還不能和自己的專業有所重複。 你逐漸發現,在完成這些「至少」的過程,自由度已大幅受限。什麼是重要該學的、什麼是不重要的,學校都幫你想好了。他們把知識封裝後,放在名為課堂的平台,讓學生像電腦一樣把相同的知識一份份下載進腦中。 現在來看一下我的個案。我喜歡物理,所以來到物理系,但馬上發現兩個問題:首先,因為高中基於興趣的關係,大學物理系的必修有六七成已經自學過了,而系上許多課程的教學品質和難度並沒有達到我的期望,效率也不會比自己翻書來的快。可是,除了大一普物和微積分以外,其他的必修課竟然沒有任何免修機制,要畢業,就得花很多時間修 CP 值相對極低的必修課。 再者,我覺得物理系的應用數學不是很嚴謹,加上對數學系的不少課程很有興趣,想去數學系修課再...

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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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跟這世界的體制格格不入。 大概早在小學一年級,我腦中就有著「爸媽是人、老師也是人,並不會因為活得比較久,講的事情就是對的」這樣的想法。要我做一件事、要我相信任何人說的話,至少請給出個好理由。 我的聯絡簿總是寫滿紅字,老師說我桀驁不馴,不懂得遵守規則。但學校所提出的這些規則,有很多都切切實實地在肆意剝奪學生的自由,卻不具備法律上的正當性。面對這樣的體制,身旁的人們卻大都選擇妥協,造成一種不作為的多數暴力,讓這些規則一直難以被質疑、推翻。 我也很討厭讀學校的書。國文、英文、歷史、地理、公民……很多的課程明明本質上很有趣,但在學校完全感受不到樂趣,枯燥的課本、單方面傳遞知識的課堂、鑽牛角尖的大小考試跟升學環境更是折磨身心。比這些無聊的校排競爭、知識背誦還有意義的事情實在太多,到底為什麼要強迫學生去讀它們? 爸媽說,會這些東西是基本的素養。我說「這是上次段考各科的考卷,只有國中程度而已,給你們同樣的考試時間把它們寫完,來看看誰比較有素養?」 老師說,學習是學生的本份。恩,這我同意。但是學習是透過不斷地摸索、研究後,逐漸掌握和熟悉事物脈絡的過程,而不是被你們強塞硬梆梆沒有生氣的知識,然後像機器人一樣在考卷上寫著一堆該死的 ABCD。 我渴求一個顧課業的好理由,得到的答案卻總是膚淺和沒邏輯到令人失望。 但我太過弱小,不足以挑戰、推翻體制。只能靠著一點小聰明,沿著科展、科學班、物奧的捷徑鑽進台大,巧妙的避開基測、學測、指考和所有煩雜的學校課業。 終於,我到了聽說一切會很自由的大學,這裡的資源、授課的內容比起國高中實在好了太多。我也的確在這學到了很多東西。 但是,還遠遠不夠。 在台大,好的課程值得聽,但並非每一門課都是好課,也並非每門好課都修得到。只要一到大學開學的第一週,便會看到一群群的學生蜂擁進教室,沒位置就坐地板,地板坐滿了就一路排隊到門外,只為了加簽到想上的課。 選不上、也簽不到想上的課程的同學,只好去簽一些教學風評較差、自己也沒什麼興趣的課。隨著學期一週週過去,許多教室的人數便會開始指數遞減。對很多學生而言,比起坐在教室裡發呆,還不如窩在宿舍裡打打電動、和室友抱怨自己選到的課程有多爛。 周遭沒在唸書的同學,想的都是要怎麼樣臨時抱佛腳才不會被當。有唸書的同學裡,也有很多人比起深究自己所學知識的價值,...